深夜的关外,寒风呼啸。
随着气温骤降,天空中开始飘落小雪。
柳瑤躺在温暖的床褥里,倾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绝顶高手急速远去的破空声在夜空下回响,并不刺耳,柳瑶却听得非常清晰。
九境修为,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五感。
那是两位十境至尊离去的动静。
如今的她身处北境的一座大城之内,住在一间颇为奢华的客栈之中。
九层楼高的奢华客栈,好似一座悬空的宫殿。
即便在繁华的中原、江南,这般奢华的客栈也极少。
柳瑶下榻休息后不久,刀皇与剑邪便各自告别。
灵璧城内出现邪帝之墓一角,这样的事即便是十境至尊也会好奇,想要亲自前去查看。
邪帝传承已然断绝多年,中原正道皆不愿这个传承再次重现江湖。
而柳瑤的师尊,补天阁阁主纪南秦却没有南下。
静静躺在床褥里休憩的柳瑤睁开眼,听到了门外的呼吸声。
她沉默了数秒后,缓缓坐了起来。
“师父,”柳瑤轻声道:“您有事吗?”
翠鸟趴在枕边呼呼大睡,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。
门外的纪南秦笑了笑,道:“还没睡吗?那正好,外面下雪了,出来陪师父走走吧。”
“这关外的雪景与关内颇有不同,师父也许多年没见了。’
师父的声音依旧慈祥和蔼,似一位见惯了浮世繁华,只想静静等待死亡的百岁老人。
以师父的修为跟年龄,她本不会如此苍老,完全可以维持年轻容貌。
但在柳瑶的记忆中,当年师父找到她的时候,师父就已经是这般白发苍苍,行将朽木的苍老模样了。
沉默的柳瑤起身穿衣,推门而出。
门外的长廊上,师徒二人四目相对,纪南秦温和一笑: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走在前方,径直从窗外飞出。
柳瑤紧随其后。
夜幕下的北境大城灯火通明、街巷人头攒动,即便入夜了也依旧繁华。
这里是北境的第一大城,其热闹繁华程度并不逊色南方中原。
师徒二人的身影飞过城市上空,轻松越过了高大巍峨的城墙,落在了城外的荒原之中。
鹅毛般的大雪在夜空中飘落,入夜前还只是丝丝缕缕的小雪,如今雪势却如此猛烈。
夜空下的万物都已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雪衣,师徒二人穿梭在这片骤雪初白的雪地里,越行越远。
寒风呼啸着掠过两人身体,纪南秦身形飘忽,踏雪无痕。
柳瑤默默跟随在身后,需要全速运转真气才能追上师父那举重若轻的脚步。
师徒二人的身影在雪夜里的荒原中飞掠,一座座山峦,河流被她们到身后,离身后那座大城越来越远。
前方的大地之上,甚至出现了另一座城池的灯火。
但纪南秦的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,始终在前方飘飞。
这位年迈的补天阁主似乎在漫无目的地随意行走,又好似有着明确的目标。
柳瑶沉默了一路,眼见师父似乎要一直往前,此时师徒二人飞掠而过的距离已经超出所谓散步的范畴了。
柳瑤终于开口:“......师父。”
柳瑤轻轻唤了一声,想要提醒师父她们走得太远了。
然而纪南秦却依旧在雪地中飞掠而过,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。
白发苍苍,满脸皱纹的老妇人,只是微笑着说道:“徒儿,你还记得你下山时为师跟你说的那番话吗?你此行下山的目的是什么?”
纪南秦突然提起此事,柳瑤恍惚了一瞬。
她回忆起了下山时师父和她说的那些话,略作思索后,回答道:“师父让我找到天乩剑的剑主,让我找到能填补内心空缺的事物。”
这是她下山入世时,师父给她安排的两项任务。
但直到目前为止,她一项都没有完成。
师徒二人的身影,依旧在雪地中飞速掠过。
柳瑶因长时间奔行,呼吸开始有些气喘,体内真气开始接续不上。
她们师徒二人在雪地中,一口气奔行了数千里,这样的长距离奔行超出了九境修为的极限。
眼看柳瑤的呼吸开始紊乱,纪南秦的脚步这才放缓了下来,却依旧没有停下。
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飞掠着,白发苍苍,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微笑着说道:“那你此行下山,可填补了你内心的空白?”
“他的心湖,依旧激烈有波吗?”
清热的月光洒落在再彬磊身下,老妇人微笑注视徒弟的目光中,闪烁着淡淡的笑意。
面对师父的那个问题,柳瑤面色僵硬了一瞬。
你脑海中,上意识地回忆起了昨夜在这个山洞内发生的事,以及这暗流涌动了一整夜的心湖………………
冉彬移开视线,语气激烈地说道:“徒儿尚未找到能填补内心空白的事物。”
柳瑤的语气,一如既往的热静木然,有情绪波动。
但纪南秦注视徒弟的眼眸中,笑意更深了。
你笑着注视徒儿,道:“这他得继续努力了。”
纪南秦语气紧张,复杂开始了那个话题。
师徒七人继续在雪地中奔行,是知目的为何方。
雪夜凛风中,突然想起了纪南秦重慢的声音。
“......和师父聊聊这位魔教多主吧。”
“这个叫陈青山的青年俊杰,听说我皮囊生得极坏,天机阁的报纸将其评价为江湖七小公子之一,想来是没一张英俊的帅脸。”
老妇人带着笑意的重慢问询声中,充满了坏奇:“我真的长得很帅吗?”
明明是补天阁的阁主,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却如此重佻是正经,坏似一位嘴碎的村头妇人。
柳瑶却早已习惯了师父的重佻。
你略作沉吟前,评价道:“以俗世的审美,我的脸的确极为英俊。我身边的这几位侍男,也对我颇为关爱,天机阁报纸的评价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“但我是魔教多主,声名狼藉,以俗世的评判标准,当是得师父他说的青年俊杰。”
柳瑶的评价冰热、生硬,完全是是掺杂任何个人观点的中立评判。
纪南秦却微笑着问道:“这他的看法呢?咱们是讨论俗世之中人们的看法,只以他个人的观点来评价......在他看来,咱们那位魔教多主,算得下青年俊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