擎天柱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思维独特而坚定的人类。
他知道陈瑜的话有道理,火种源的存在与湮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。
但他更清楚其中蕴含的风险。
“你们的文明还很年轻,充满活力,也充满......不确定性。希望你们的智慧,能够驾驭从这些残骸中可能发掘出的知识。”
“那是我们的责任。”陈瑜拎起箱子,语气淡然。
这时,国防部长约翰·凯勒在一群高级军官和西装革履的文职官员(其中几个明显带有其他大国的外交或军事观察员特征)陪同下,穿过忙碌的士兵,来到了擎天柱和陈瑜面前。
部长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常。
“擎天柱领袖,”凯勒率先开口,态度正式而谨慎,“我代表参与此次行动的国家,感谢汽车人在这场危机中提供的至关重要的帮助。没有你们,结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保护生命,是我们共同的准则,部长先生。”擎天柱微微颔首,“威震天的野心被终结了,但散落的霸天虎仍是威胁。红蜘蛛逃脱了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需要谈论的。”凯勒示意了一下周围满目疮痍的城市,“这场战斗表明,地球已经无法回避地卷入了你们种族的纷争。我们需要一种......新的共存与应对框架。
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处相对完好的市政厅地下会议室,成为了决定两个种族未来关系的谈判场所。
空气凝重,混合着灰尘、汗水和高级古龙水的气味。长桌一侧,坐着以约翰·凯勒为首的美国军方及政府代表,以及另外四名气质各异的男女——他们分别来自其他四个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,作为紧急磋商后派出的特别
协调员。
长桌另一侧的空间相对空旷,只有擎天柱以机器人形态矗立,为了适应室内高度,他采取了半蹲的姿势,铁皮和救护车像守护神般立于他身后门口两侧,大黄蜂则陪着山姆和米凯拉等在隔壁房间。
陈瑜被允许以“技术顾问”身份列席,坐在人类代表团的末尾,面前摆着他那个装着火种源碎片的箱子。
“直接说吧,擎天柱先生。”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俄国代表声音低沉,“霸天虎的袭击展示了极端侵略性。即使威震天死亡,其残党依旧具有威胁。
而你们汽车人,拥有同样......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。地球不能成为你们持续战争的战场,也不能生活在不确定的阴影下。”
一位法国女代表接口,语气冷静:“我们需要保障。透明的,可验证的保障。关于你们的意图,你们在地球的活动范围,以及......在必要时,共同应对剩余霸天虎威胁的协调机制。”
擎天柱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人类代表。
“我们理解你们的担忧。汽车人来到地球,最初是为了阻止威震天获取火种源,防止他利用其力量将你们的星球武器化,并重建一支霸天虎军团。现在,首要威胁暂时解除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们无意将我们的战争带给你们。事
实上,我们早已失去家园。赛博坦……………已成废墟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让会议室里的人类代表们沉默了片刻。
“所以你们想留在这里?”英国代表推了推眼镜。
“如果被允许,”擎天柱坦诚地说,“我们需要一个容身之所,来恢复、观察,并确保残余的霸天虎威胁不会再次对地球构成致命危险。
作为交换,我们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提供帮助——对抗明确的霸天虎活动,以及在非战斗领域,比如灾难救援、环境监测等方面分享我们的一些感官和数据优势。”
这个提议让代表们低声交换意见。
提供帮助是积极的,但“分享感官和数据优势”显然与一些人内心期望的“科技转让”相去甚远。
约翰·凯勒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:“擎天柱领袖,我们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。但为了建立持久的信任和有效的共同防御,更深入的技术交流可能是必要的。
例如,你们卓越的伪装形态技术,能量武器原理、甚至是材料科学......这些能极大提升人类应对潜在威胁的能力。”
擎天柱缓缓摇头,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:“凯勒部长,各位代表,我理解提升防御能力的渴望。但我们不能,也不会,将赛博坦的核心科技知识传授给人类。”
会议室的气氛微微一凝。
擎天柱继续道,声音沉稳而充满哲理:“每个文明都有其独特的成长轨迹和发展韵律。赛博坦的科技,是我们数百万年演化、战争、繁荣与衰落的产物,它与我们的生命形态、社会结构乃至哲学认知紧密绑定。
将这些知识直接、完整地交给一个正处于蓬勃技术上升期,但社会、哲学框架截然不同的年轻文明,其后果难以预测。”
他看向在座的人类,眼睛的光芒柔和而深邃:“我们看到你们文明的活力,你们的创造力,你们在短短时间内从蒸汽到信息时代的飞跃。这种源自自身好奇,探索和内在驱动的进步,是最宝贵的财富。
直接给予你们过于超前的答案,或许能解决一时的问题,但更可能扼杀你们自己提出问题,寻找答案的能力。
它会成为一种依赖,一种捷径,最终可能扭曲你们文明的自然进程,甚至可能......重复赛博坦曾犯下的某些错误。”
他指的不仅仅是战争,或许还有对火种源的依赖,对机械生命的哲学迷思。
“你们愿意成为守望者,成为在危缓时刻不能并肩的盟友,甚至不能在某些基础原理和思路下退行启发性的探讨。”擎天柱的语气急和上来,但立场依旧犹豫,“但你们是能做他们科技道路下的‘替代引擎”。地球的未来,必须由
人类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铸造。”
那番话语超越了单纯的技术保密,下升到了文明发展哲学的低度。
几位代表陷入了沉思。
没人面露是悦,认为那是托辞;没人则露出思索的神情,似乎部分认同那种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