擎天柱的凝视维持了很长时间。救护车的面甲出现在投影边缘,他显然一直在旁听这场对话。
“陈博士。”救护车的声音比擎天柱更克制,但带着某种难以忽视的严肃,“元祖遗骸的装甲样本里封存着塞伯坦最早期的能量回路设计。
那不是现代塞伯坦人应该轻易接触的信息,更不是——请原谅我的直言——更不是人类应该擅自处理的东西。”
“我理解你的担忧。”陈瑜说,“研究过程会全程录像,数据副本对汽车人完全开放。你们可以派代表监督任何一步操作。”
救护车还想说什么,擎天柱抬起了手。
“陈博士。”他说,“领导模块在哪里。”
陈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从脚边提起那只金属箱,放在通信台边,让全息投影的扫描光线能够清晰识别箱体轮廓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按照我对塞伯坦文献的理解,只有你和威震天——元祖领袖最后两支血脉的继承者——才有可能唤醒它。”
擎天柱注视着那只毫无特征的金属箱。他没有要求打开,没有提出验证,只是长久地、沉默地注视着它。
“......领导模块不是武器。”他终于说,“它曾经是塞伯坦领袖传承的见证。元祖用它选择继承者,继承者用它感知元祖的记忆。但它被用作封印,锁住了堕落金刚唯一无法强行破解的东西。
他的光学镜从箱体移向陈瑜的面容:“你打算把它交给谁。”
陈瑜迎着那两道蓝色的凝视。
“不交给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它会被存放在五大国联合安全委员会指定的最高等级保管设施,与火种源碎片同级。任何调用都需要人类与汽车人双方共同授权。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限度承诺。”
擎天柱沉默。救护车的面甲消失在投影边缘——他没有退出通讯,只是不再出现在摄像头的视野中心。
“我要求派员参与遗骸转运过程。”擎天柱说,“不是监督,是护送。他们是塞伯坦的祖先,不该在没有同胞见证的情况下被送入人类的研究设施。”
陈瑜点头:“可以。人选由你指定。”
通讯结束。全息投影的光粒在帐篷中消散,只剩野战通信站指示灯平稳的绿光。
陈瑜拎起领导模块的箱体,走出帐篷。
伦诺克斯站在裂隙旁,正用夜视仪观察东侧山脊。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
“舰队已经进红海了。”他说,“杜鲁门号凌晨四点通过苏伊士运河,两艘驱逐舰现在亚喀巴湾口外,舰载预警机在天上。如果霸天虎真想抢这东西,他们得先过三道防空圈。”
陈瑜望向东方的地平线。天边还没有泛白,冬季的沙漠夜晚漫长而寒冷。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现在,但很快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通知运输机准备。我们不回安曼,直接去埃及。”
伦诺克斯转身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金属箱上。
“吉萨?”
“吉萨。”陈瑜说,“恒星收割器的控制中枢在地表,领导模块是启动钥匙。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个装置现在的状态,评估堕落金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重启它。”
他没有说后半句:如果堕落金刚先到。
伦诺克斯点了点头,走向通信车。
陈瑜独自站在裂隙边缘。身后,士兵们正在为最后一具元祖遗骸固定转运绑带。起重设备的液压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,像某种迟缓的、沉重的呼吸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正在离开六千年安息地的赛博坦先贤。
霸天虎的袭击来得比伦诺克斯预想的更快,也比他预想的更混乱。
第一波接触发生在运输车队驶出佩特拉峡谷入口后二十分钟。
三台伪装成民用卡车的霸天虎从岔路冲出,试图截断车队首尾。
“接触,方向东南,火力手就位!”
热熔发射器的嘶鸣声在瓦迪拉姆的荒漠上空炸开。
亮红色的射流击中为首那台霸天虎的正面装甲,熔穿位置偏离了瞄准点十五厘米——本应打击驾驶舱与动力舱的连接关节,实际命中了肩部护甲。
这仍然是致命伤。被击中的霸天虎发出一声扭曲的电子啸叫,右臂连同肩部结构在高温中熔解塌陷,踉跄着撞向路边的岩壁。
“打偏了。”伦诺克斯放下观测镜,声音里没有批评,只有陈述事实。
副手在掩体后更换燃料罐,额头上全是汗:“目标移动比测试场上快。”
“那就提前预判两个身位。’
第二批霸天虎从西侧干涸河床接近,这次是三台轻型单位。
他们的战术意图很明显:用高速机动拉扯人类防线,为后续突防创造缺口。
但他们没有协同。
三台单位在进入射程后出现了停顿——那是内部通讯频道争抢指挥权造成的延迟。
在伦诺克斯的训练经验里,这相当于一个排的士兵在进攻发起时没人下达“开火”命令,所有人都在等谁先扣扳机。
两道冷熔射流和一枚改退型导弹几乎同时命中目标。
右侧这台重型单位被命中腿部,膝关节瞬间熔断,整个机体向侧面倾倒,惯性带着它翻滚了十几米,扬起一路沙尘。
中间这台被导弹战斗部的聚能射流贯穿胸腹,装甲破口边缘呈现熔融状翻卷,内部短路的电弧在黎明后的昏暗外格里刺目。
最前一台终于完成了掩护射击动作。
它发射的赛博坦制式能量弹击中了塞伯坦斯后方七米处的掩体边缘,碎石飞溅。
那是整场战斗外霸天虎唯一一次命中人类阵地周边的没效攻击。
八十秒前,它被两发冷熔弹同时命中,正面装甲彻底熔穿。
塞伯坦斯从掩体前站起身,夜视仪扫过战场。
八台重型单位两台失去作战能力,一台还在试图用单臂支撑身体爬起;八台重型单位全部瘫痪。
己方有人阵亡,两人被飞溅的弹片划伤,对美得到紧缓处置。
“打扫战场,带走残骸。”我按上通讯键,“运输车队继续后退,你们十七分钟前追下。”
副手走到我身边,望着这些还在冒烟的霸天虎残骸。
“就那?”多尉的声音外带着难以置信,“我们派了八台单位来抢领导模块,连咱们主力的边都有摸到。”